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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艺的偏见

眉黛不须张敞画,天叫入鬓长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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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敞  

剧评人,影评人,专栏作者

香港大学整合营销传播研究生,文艺评论人,剧评人,影评人,专栏作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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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比沉重的阿富汗哀歌   

2014-09-16 12:27:08|  分类: 剧评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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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 只有难以安宁的灵魂,才需要安魂曲。
  
   八十五分钟的巴西阿默克剧团的话剧《喀布尔安魂曲》,讲的就是其中两个无法被“安魂”的家庭——以及它们所代表的,在故事产生的阿富汗城市喀布尔中,千千万万个当地家庭。
  
   这出话剧从头至尾几无一丝笑容。愁云浓锁,雾霭沉迷,充满苦难,因此具备一种力的美。简洁的舞美,和轻性而哀伤的现场民间音乐在艺人手中的弹拨和鼓噪,稍微中和了它的过于强势——不过话剧本身的气质仍嫌用力过大,似乎缺乏一些蕴藉。
  
   可是,这并不妨碍它是一出非常杰出的话剧。杜诗所言:“观者如山色沮丧,天地为之久低昂”,正是观剧时的感觉。它匍匐的姿态那么低,紧贴着艰难的生活。
  
   话剧的开始,在一片寂静的舞台上空,震耳欲聋的塔利班政权的法令通过喇叭传出,这些法令像是凶残而果断的咒语,聒噪的声音侵略、强奸了全场。
  
   张爱玲在《小团圆》一书的开头这样写道:“大考的早晨,那惨淡的心情大概只有军队作战前的黎明可以比拟,像《斯巴达克斯》里奴隶起义的叛军在晨雾中遥望罗马大军摆阵,所有的战争片中最恐怖的一幕,因为完全是等待。”
  
   这段极权广播的肃杀之气亦完全相同。此后等待来的,只能是苦难。
  
   用于打开苦难的——《喀布尔安魂曲》真正使用的舞台其实尺寸很小,可谓是“舞台上的舞台”。全剧一共五个演员,其中一个是现场音乐师。未轮到演出的演员们,会保持干净和肃然,如现代舞的开场,各占一角,盘腿坐在舞台的边上。舞台的正中心,窄窄的帘子一拉,便是舞台的宽度。正常的步伐走上六七步,大概就是舞台的长。挂上土黄色布帘的时候,是第一个家庭,而当挂上橙红色布帘的时候,便是第二家庭。
  
   整个的演出没有拉幕,当一幕结束时,灯光渐黑直至全黑,然后再徐徐燃亮。刚刚还在剧情中保持着姿势的演员,会瞬间成为道具师,将道具重新布置成下一场需要的样子。转场时,因为演员的动作会全部裸露在观众的视线之下,他们采用的也并不是随意的、最直接最短的距离运送道具,而是会在很快的步伐之下,走直角,强调节奏,有小停顿。他们在布置道具时呈现的这种仪式感,显得非常演员化。衣袂飘飘,也很有美感。
  
   这也再次印证了我对于“高级的戏剧”的看法,凡是舞台上观众能看到的,都应该是导演想让观众看到的。它们是戏的一部分,同时具有演绎生活和高于生活的成分。
  
   演员的很多动作均是无实物表演。吃饭、补鞋、揉面、梳头、上下楼梯,都类似于戏曲的程式,演起来非常写意。同时,把生活场景抽象化,也带来舞蹈一样的美。至于演员围绕房子走两圈才进门,表示他走了很远的路,这基本就是戏曲的圆场。好比是导演安妮·特茜拉和史蒂夫·布罗德给西方戏剧大汉的眉心点了一颗东方美人的红痣,又好像是水浒英雄戴了一朵花,它让整个剧增加了一点俏皮,写意和灵透,稍解滞重之态。
  
   从剧情来讲,它虽然有七场,可它的每一场都很短,每一场的燃烧值又都极高,戏剧冲突扑面而来,演员的情绪瞬间到达顶点。前五场戏,完全在两个家庭次第展开,他们唯一的相同点就是“生活都似乎走到了尽头”。在历史上的任何一个阶段,时间的角落里,从来不乏政治下的屈辱与挣扎,也从来不缺类似的文艺作品,然而要想把它表现出艺术的高度,却并不是那么容易。
  
   第一个家庭可谓是阿富汗的“倾城之恋”。女人在战争的爆炸中悉心照料了被炸伤腿的男人,而他因为感激成为了她的丈夫,却并不爱她。后来女人被塔利班的法令去职之后,在家中得了重病,残疾的丈夫则做了一名狱卒。他们一个被重病折磨,一个被身体折磨,更难以接受的当然还有精神。这是一个没有爱情也没有未来的单元体。
  
   第二个家庭日子稍微富庶些,可是也完了。两个人因为都没有工作,女人虽怀有乐观的心,男人却在重大的失业压力之下,产生了彷徨。因此,他在自己都不敢想象的情况下,怀着对社会和他人的仇恨,参与处死了一名女犯。这导致他的妻子远离了他,甚至竟在争斗中失手杀了他,自己也变成一个将要遭遇死刑的罪犯。
  
   生命之弄人,就是这样在一夜之间,在那个法令的咒语之下,一切都毁了。
  
   如果说这两个家庭的故事各自展开,直到落幕也毫无交集,那么这只不过是唱盘的A、B两面,整个剧都会是一道冷餐拼盘,如同贾樟柯的《天注定》,人物的性格也并没有往前走。因为仿佛苦难之中,似乎也没有什么值得歌咏的东西,只有仇恨。
  
   可是,倒数第二场,也就是第六场,剧中交代出,第一个家庭中的重病女人Maryam其实是第二个家庭中Zunaira的姐姐。她要去替她死。她连连捶着那个并不爱她的男人、她丈夫的胸口,坚定地祈求他:“你这一生都在听从别人,听从你的长官、你的老板,听从于你内心深处关于战争、痛苦、怨恨和屈辱的声音。所以,哪怕就这一次,请你听我的吧……只要她能活着,也等于是替我活下去了。”
  
   它构成了一点儿舍己为人的暖意。这是一个非常催人泪下的桥段。
  
   而在狱卒释放了妻子的妹妹,而给妻子戴上脚镣的时候,更加使人泪不能禁。在那样一个因为害怕妹妹Zunaira看出来,不能用语言告别的状态中,岩石一般坚硬的丈夫搂着她的小腿,忽然站不起来——他整个人都软了。这是忽然生出的爱?是心头翻滚的痛?是锥心刺骨的不舍?
  
   男主角之一的Tariq曾说:“我们所有人早就已经被杀了,只是我们长久以来都没意识到。”在此时,死去的灵魂产生了自我的救赎,原本不会痛的地方,再次发生了剧烈的痛。
  
   最后当重病的姐姐在牢房中代替妹妹赴死,她全身罩了天蓝色发皱的纱袍,站在那里瑟瑟发抖,一束灯光照下来,照在她的身上。全场其他的地方都是黑色的,唯有她身上的蓝在波光粼粼。
  
   使用山图、托巴卡、沙昆布、达夫、喀曼切等民族乐器的乐师是个年轻帅气的小伙子,他坐在舞台右侧,最靠近观众席的地方。每当剧情进入到抒情和激烈的场面,他都能准确地拿起一把在我们看来很像是古琴、鼓或者某种中国弦乐的乐器,开始演奏。音符极少,烘托的能力却极强。几乎每一段都是悲的,如同秋风在三个音符中扫来扫去,扫出一片哀伤。此时他的乐声奏起,不是为她送行,也不是替她诉说,而只是仿佛平常的,奏出简洁的音符。——这就是属于喀布尔的安魂曲吗?
  
   灯光逐渐暗了,终于灭了。只有乐师头上的灯还在亮着,音乐还在平和地前进。台下的观众不知道剧已经结束,仿佛还在期待什么。然而过了一会儿,乐师头上的灯也灭了,音乐没有了。终于,姐姐的人生走到尽头。戏演完了……
  
   这就是曾炮轰了“巴米扬大佛”的塔利班政权给阿富汗人民的政治现实。喀布尔,这个阿富汗的首都,有着沙漠半干旱气候的地方,它是一个被魔鬼政权和迅速扩展的城市化进程毁掉的地方,十年左右的时间,它的人口增长了15倍。而在这些家庭中,只有2%的家庭有正常供电,而一半人口甚至没有安全用水。因此,当剧中重病的Maryam艰难地拎进一桶水,点燃蜡烛灯,可知那就是她们的生活常态。
  
   在印度古经典《吠陀经》中,“喀布尔”曾被称作“库拔”。如今在塔利班政权之下,它当然已经不是当年的“库拔”。
  
   被物化,没有希望,家庭的溃败,梦想的破灭,渺小的叹息,缺乏出路的出路,人性的变形,爱人的死掉,一切的失去——这就是在1996年上台的塔利班政权之下,苟延残喘的《喀布尔安魂曲》里的女人和男人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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